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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莫宁海组团7日游(Day Three ·下)

特别有深意的周叶文

心宿二捕获:

【周叶】莫宁海组团7日游(Day Three ·下)


 


 


Attention:


 


1、捉虫感谢。我决定以后写伏笔的话,干脆在最后标出来好了~这样我写着爽,大家看着不累。啊,多么机智的我。(……呸!前文等有空了也补上=w=


2、生日快乐,我的好姑娘。如果可以,我愿意教你唱一夜的歌。


3、这么这么粗长,你们忍心不给我回帖么QAQ


4、仍然是苏沐橙POV


 


 


前文链接:


 


莫宁海组团7日游(Day Three·上)


 


http://antarescapture.lofter.com/post/24ff01_d8b395


 


 


 


 


 


昨天下午,吃过火锅之后,我们去冰火岛附近的小群岛给周泽楷的荒火和霜碎刷材料。


进洞了。


BOSS出来了。


我们把它打死了。


以上。


 


拜托,哥,我可是个姑娘!你若是想听冒险的过程,你得听叶修给你讲。那怪那么丑,爆出来的材料又是冰系的,吞日用不上。这就跟看球赛一样,你们看的可能是策略,可能是对抗,而对我来说最关心的就两样:A队帅哥和B队帅哥,啊,不,三,再加一激(基)情。这趟旅程对我来说简直如浮云,亮点还比不上周泽楷的帅脸。不过叶修帮他把双眼皮上的血用指肚抹掉的样子,很♂好♂,拍下来可以直接当封面。


 


别问什么书的封面。你不会想知道的,哥,相信我。


 


给碎霜刷出了冰系材料,然后叶修开始推销之前我们在红莲火炽里刷出的火系材料。


 


‘江波涛大大你赚大发了!’他一拍大腿,‘我们兴欣火系材料正好还没来得及用。天意呀天意。既然我们这么有缘,谈钱可就太伤感情了。随便拿你们轮回爆出来的材料跟我们换换就成了。’


 


我看见果果的嘴角抽动了三下。


听见‘天意’的时候,一下。哪里是天意?明明都是叶修的鬼主意。


听见‘谈钱伤感情’的时候,两下。叶修前天刚从轮回那里空手套出了200万。


听见‘随便’的时候,三下。生活教会兴欣人:叶修字典里的‘随便’,在一般人的字典里写作‘哥要挑最好的’。


 


‘别了,叶神。我们还是付钱吧。’江波涛拒绝了,‘给兴欣手头添点买杏仁豆腐的零花。’


 


‘还是材料吧。以物易物,不走现金,避税。省下来的钱,今晚儿兴欣请客。’叶修说。


 


江波涛不知为何坚持要付钱。


 


‘现在的年轻人素质就是不一样,’叶修吐出一个烟圈,年轻轻地硬是挤出一把沧桑,‘前辈主动请吃饭都往外推。我告诉你们,今晚就让着你们了。明天的早饭再抢着请,我们老板可和你们急!’


 


老魏凑到他的烟上,把自己的烟点燃,感慨颇深,‘要不怎么说时代在进步呢。现在的年轻人,就两字,懂事!’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江波涛。


当然,


我们兴欣的视线是:=w=呵呵。


轮回的视线是:QAQ嘤嘤!


 


江波涛在视线集火下镇定地站了两秒,转身背着手走到了周泽楷身后,蹲下来,系了个鞋带。


 


连心最脏的江波涛都跪了,轮回其他的人还会远吗?


于是昨天的晚饭也是轮回请客。


 


叶修乐呵呵地拉着周泽楷和他一起看菜单,选菜的标准就一个字:贵。每上一个菜,江波涛的嘴角就僵硬几分。


最后菜齐了,叶修看着规格极高的一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冲着我们兴欣的人一挥手,‘来,做个餐前祈祷。’


 


大家都纳闷,我们兴欣从没这习惯。


就看他笑得狡猾狡猾的,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说:‘感谢轮回赐予我们午餐和晚餐,阿门。’


 


正在喝茶的方锐直接笑喷了。


令人费解的是:轮回的孙翔也笑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说嘉世后来怎么倒了呢,这熊孩子,在谁家砸谁家饭碗。


 


这时候,叶修玫瑰突然说话了。‘今天有人过生日,’它说,‘吕泊远去给哥叫两箱啤酒。’


 


根本就没人过生日。它明显在睁眼睛说瞎话。谁听谁明白。


 


叶修听见啤酒脸色略微变了。吕泊远乐呵呵地小跑了出去。


 


‘我年岁不高,人生道理就学会了一条,’叶修玫瑰意味深长地看了叶修一眼,‘这人呐,最忌讳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哥,自从啤酒这个关键词出来的一瞬间,主场就变了。轮回的气氛开始由‘严肃紧张’渐渐变成了‘团结活泼’。说真的,我坐在这边,看着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生机,真真是面朝啤酒,春暖花开。


 


‘有缘呀。天意呀。叶修大大最懂了。你看这好日子,咱们两拨人聚一块了。’叶修玫瑰抖了抖叶片。


 


‘酒来咧!’吕泊远欢快地喊道,走路都是飘的,笑得合不拢嘴。


 


‘小江,去给叶团满上,’叶修玫瑰指挥,‘懂事点。也不枉人刚才那么卖力夸你。’


 


‘叶团。’江波涛举着酒杯,笑容满面。轮回其他人都笑容满面,没有开喝就已经开始嗨皮了。


 


‘别闹。明天还要出任务。’叶修摆出最严肃正直的脸,‘我们兴欣跟你们不一样,老板跟着呢。我这任务期间要是还喝酒的话,会被老板开除的。’


 


‘那正好来我们轮回呀。’江波涛笑着说。


 


‘小江,我跟你说有些玩笑开不得。我是过来人,以前有人在嘉世老板面前跟我开过类似玩笑,你看,’叶修一脸严肃,‘我后来被嘉世开除了。’


 


一刀,江波涛动摇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再让我睡一次储物间,忍心吗?’


二刀,江波涛败退了。


 


哥,叶修他……他居然拿这件事挡酒!虽然真的很应景……将计就计的战术大师神马的,心最脏了!


当时的气氛,那何止是不忍心呀,心都碎了一地好么?


 


所有人望向叶修的视线都充满了心疼,连老魏的视线都很柔和。果果的情绪更激动,可以看出她在压抑着两种冲动:一种是想哭,一种是想把面前的鸡翅直接塞他嘴里。


 


所有人都心疼了。


可是有一朵花心脏了。


 


 


它跟包子说:‘一醉解千愁呀。包子,道上规矩,去跟你老大说点好听的。’


 


听见‘道上规矩’四个字,前·小流氓·并对这一职业充满了感情的·包子,瞬间被点燃了。


 


他感情充沛地端着杯子,在叶修面前一字一顿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说完仰头就干了。


 


……看谁还敢再说我们包子情商不够!


什么叫刀刀见血?这就叫刀刀见血!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方锐捶着桌子笑,‘太尼玛贴切了!老叶听听,善恶终有报!快干干干!’


‘不干轮回怎么能饶了你!’老魏一边玩双关,一脸钦佩地拇指包子,‘好一个“天道好轮回”!包子你太特么有才了!’


 


包子笑成一朵花。但是他这种笑法,我们一看就悟了:包子根本不知道大家为啥夸他,但反正是夸他,他就美滋滋了。


‘包子,你管这叫“说点儿好听的”呀?’叶修无力地问。


 


‘之前道上我们大哥以前最喜欢这诗了!还让我给他刺在了后背上。’包子兴冲冲地解释。


 


‘擦,’轮回的杜明打了个冷战,偷瞄了柔柔一眼,‘那不得一后背都是血乎乎的?’他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后背。


这孩子是打算把柔柔的名字刻在他后背上么?我不禁想到。


 


‘没!最后就刻了四个字。’包子摆了摆手。


 


‘哪四个字?这明明是首五言诗。’小安他皱着眉头问,‘藏头?善、天、不、苍?’


 


‘精忠报国。’包子掰着手指头数,‘这四个。’说完他猛地蹿到叶修跟前,用世上最犬马小弟的那种眼神看着叶修,‘老大!我要对兴欣精忠报国!’


 


 


叶修在包子的思维混乱光线和那个湿漉漉的忠犬般眼神里败下阵来,举杯喝光了面前的酒杯。


 


但我估计他八成心里也认了‘善恶终有报’这个说法,我们兴欣背地里对轮回耍了多少小花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成了吧,都别瞎嚷嚷了,让外人看了笑话你们。’叶修放下杯子说。


战术大师都是这么玲珑心窍吗?他被灌了酒,貌似随口的一句感慨,还不忘区别一下人民内部矛盾和敌我矛盾。


 


八成平日里就又被他得逞了,但这次有个跟他势均力敌的。


 


‘去吧,是该天道好轮回了。’叶修玫瑰爬上了周泽楷脑袋,居高临下地说:‘看叶团卖不卖轮回的面子。’


 


江波涛笑着给叶修满上了酒。叶修玫瑰继续说,‘他要是不给你们面子,那还客气什么?直接灌了!’


 


‘用强得多掉价,’叶修喝了刚那杯酒之后脸微微发红,‘战术风骚点,玫瑰大大。再说了,你以为我们兴欣的人都是死的么?’


 


 ‘战术?那多穷酸。在豪门提战术,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叶修玫瑰笑了,‘钞票在手,直接砸服。’叶修玫瑰好整以暇地说:‘叶修大大,当土豪想花钱买一个心脏倒霉,会发生什么,你猜猜?’


 


空气里开始出现了某种兴奋的切切查查的气氛,像是要烧开前的水,离沸腾只差那么一点点火候。


 


预感到不详的叶修赶紧谄媚,‘会有一朵善良的好玫瑰出来主持公道?’


 


‘谬矣。’叶修玫瑰摇了摇头说,‘睁大眼睛,看生活告诉你答案吧,叶修大大。轮回今晚儿上想灌叶修,老魏,几包烟买你袖手旁观?’


 


老魏笑嘻嘻地说:‘两包就成,咱可不得了便宜就卖乖。’


 


‘擦你现在就在得了便宜卖乖!’叶修抗议。


 


‘老夫不敏,学不会叶修大大拉仇恨的功夫。’老魏摇头晃脑。


 


‘买定离手。小江你和兴欣的朋友们商量商量?’叶修玫瑰爬到了周泽楷头上,朝江波涛挥了挥叶片。


 


‘我们轮回早就想和兴欣的朋友们亲近亲近的。’江波涛笑容满面,‘就当提前送各位生日礼物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方锐贼兮兮地指着自己说:‘Nintendo 2DS?’


 


‘良心叫小点吃了吗,点心大大?’叶修痛心疾首,‘我平日里面待你多好。’


 


‘嘘嘘,别吵,正谈着生意呢。自打被贱卖到兴欣,我舍不得买的东西能堆满你面前的骨碟,想要的玩意全说出来能活埋了你,’方锐朝叶修甩了甩手,‘弄到手了借你玩。’


 


  ‘噗!’一帆笑出了声。这是几乎是方锐转会时,叶修砍价的原话。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猥琐流今日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除了没下限的老魏和猥琐流的方锐之外,我相信组织的纯洁性。’叶修转头特别期待地看着我们。


 


‘抱歉,叶修前辈。出淤泥而不染太难了。’安文逸推了推眼镜,‘而且我早就想要3M Littman新出的听诊器了。’


 


有谁能听见悔恨的声音,坐在城市的最中央?叶修捂着脸,一身‘痛追来了跑不掉’的领悟。


周泽楷估计听见了,因为他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叶修的手。


 


新生代的安文逸一开口,一连串的心声脱口而出。连莫凡都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一箱瓜子。’


 


‘谁说今天不是过生日呢?’叶修玫瑰望着天,先哲般的语气说了一句。


 


叶修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向我,我朝他微笑,也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在他的视线下帮他把酒杯满上,‘Claire de la Lune’我说。


耶,崔恩特家族最新款的香水有着落了,剪刀手。


 


哥,我还真没见过叶修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


当恨他的人欺辱他时,他无视那些中伤。没人比叶修更懂爱的反面不是憎恨,而是漠然。他用漠然和新的高度把那些中伤狠狠踩在脚下,连一个蔑视的眼神都没有,真正的高傲,真正的不屑一顾。恨他的人向来都只有挫败。蚍蜉怎么值得大树震怒?


当某个爱他的人调戏他时,他心脏、身手敏捷、伶牙俐齿,往往别人会反过来被他调戏到吐血。


 


但是现在是所有爱他的人一起欺负他。


哥,我那时想,也许这样的场面,他在嘉世当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团长的三年里曾经过有。他曾经一脸得瑟地跟老魏炫耀:‘想当年,哥那可叫集万众宠爱于一身。副团宠着,团友惯着,想抽哪个牌子的烟就抽哪个牌子的,想喝谁的泡面汤就喝谁的泡面汤,连吃平菇炒肉的时候都可以光捡着肉片吃。’


老魏当时痛心疾首地拿拖鞋追着他打,‘战队怎么惯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他们两个穷酸的炫耀简直让新生代的孩子们闻者惊心,听者落泪。当天晚上果果就点了平菇肉片,连方锐都没吃肉片,叶修和老魏抱着碗吧唧吧唧吃得可欢。


 


所以你看,他说个话根本分不出真假。只是我想到嘉世最初的三年,又想到嘉世最后的三年,真的替他难受。也许叶修玫瑰的那句‘一醉解千愁’也并不完全是一句忽悠。你看它那么像叶修,也许真的觉得大醉一场对他没坏处。


 


所以我才坐在一边看他被灌酒的。


那瓶Claire de la Luneg给不给我都没关系,我也完全不觉得周泽楷帮叶修擦掉嘴角的酒渍有什么看头,也从来都没想过叶修喝醉后的样子可不可口。


 


他为了躲酒使尽浑身解数。狡猾地诡辩,甜蜜地许诺,装模作样地恐吓,装可怜,最后甚至开始卖萌,大家这次已经拿住了他的七寸呀,光是举着酒杯以不变应万变。


最后他没辙了,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来敬酒的人。那副样子居然很可爱,那你想起一只被扔进浴缸里的小猫,浑身毛都湿了,想炸毛都炸不起来。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现在全变成了委委屈屈盯着你的小眼神。用吴启的话叫‘卧槽有生之年居然感受到了叶神的反差萌’。


 


叶修酒量不好,本来是条冷知识。但是自打方锐来兴欣后,他告诉了林敬言,林敬言告诉了张佳乐,张佳乐他——用百花式手法告诉了全联盟。


叶修当时踢了方锐的小腿一脚,声讨他‘资敌’,方锐笑嘻嘻地回答:‘你想,我要是顺着蓝雨时的交情,告诉了黄少,那岂是全联盟呀,他早就拿个喇叭满世界嚷嚷了!所以我还是为你着想了的,叶修大大。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包子的那杯,加上轮回的几杯,孙翔还没来得及敬酒,叶修眼神已经散了。他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不住地往下滑。周泽楷需要一手卡着他的腰,他才不会滑到桌子底下。最后周泽楷扶着叶修的头,把他慢慢地靠在了自己肩上。


叶修的头发蹭着叶修玫瑰。周泽楷侧脸亲了亲叶修玫瑰,感觉像是在亲吻叶修的头发。


 


‘小周?’他迷迷糊糊地问。


 


周泽楷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头顶,叶修笑了。完全是醉了的人的笑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他笑得颤颤巍巍去抓桌上的酒杯,身子倾着,手又不稳,还没举起来,就泼了大半。


    


‘孙翔大大你个二缺。’叶修想去和孙翔碰杯,可能是因为眼神失焦,两人的酒杯完全没碰上,他笑嘻嘻说。


 


孙翔青筋暴起,念叨着‘不跟醉鬼计较不跟醉鬼计较’,但最后他还是忍无可忍,朝叶修大喊:‘叶修你个傻子!’


 


叶修笑得更起劲了,‘二货。’他用比孙翔更大声音喊道。


 


‘白痴!’孙翔想了想才回答,可能觉得气势不够,又往前走了一步。


 


‘愣头青。’叶修张嘴就来,笑得声音都颤了。


 


‘……老滑头!’江波涛在身边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孙翔用超级大声喊了出来。


 


叶修听见了江波涛的场外援助,笑得不像样,身子抖个不停,简直要笑成一团滚进周泽楷怀里。周泽楷拍着他后背,面带忧色,似乎在担心他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终于顺气了的叶修眼角都笑出了泪水,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周泽楷身上,仰头对孙翔说了挺溜的一串:‘小鬼头独行侠狂暴份子任性主义者不管不顾大王。’虽然因为醉酒有些发音含混,但胜在语速快,而且也还算听得清。


 


孙翔他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佩服的神色,然后突然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用眼角偷偷瞄了江波涛一眼,发现:神马=口=这次居然没了外援!他咬紧牙关,从嘴里挤出了一连串的:‘老不修老不修老不修老不修老不修!’


 


叶修笑着笑着,突然就不笑了。看一个笑容满面的人突然失了表情,就像笑话听了一半没了下文。除了担心之类,特不适应,还不安。你希望他无论是笑、是嘲讽、是愤怒、是蔑视,甚至是哭了都好,只是别这样,别一片空白,别让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叶修保持着一脸空白的状态,差不多有十几秒。期间他一直出神地盯着空气里不存在的一个点,因为醉意,眼角发红,又因为刚刚笑出了眼泪,乍看上去他就跟哭了一样。


 


孙翔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是呀,老不修了。’叶修突然说,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法和刚刚不一样,他挣扎从周泽楷肩上起来,晃晃悠悠地几乎要摔倒地上。他手里的酒杯里面已经只有薄薄的一层,他举起酒杯朝孙翔扬了扬,几乎要砸上他的鼻子。


 


‘年轻人。’他说。


 


他声调了有种东西,让孙翔突然狠狠地扭过头去。


 


‘……辈。’孙翔的声音微不可闻。他突然转回头来狠狠地盯着叶修,虽然是狠狠地,但是在目光里我找不到恶意。


 


他左手抓住叶修不停摇晃的胳膊。右手举着酒杯,轻轻地和叶修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在叶修的酒杯之下。像是个敬礼。


 


他干了那杯酒。叶修还是举着杯子,看起来已经醉得不行,反应慢得一塌糊涂。孙翔扶着他的肩,把他放回凳子上。叶修茫然地任孙翔摆弄。周泽楷在叶修坐回凳子上的一瞬间,迅速扶住了他的腰。


 


孙翔转身往回走。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叶修咕哝了几句,隐约可以听见‘吴雪峰’‘郭’什么的。然后他又开始笑,周泽楷几乎是抱着他,才没让他从凳子上掉下去。


 


‘叶修前辈。’他小声说,‘睡吧。’


 


叶修听见了他的声音,特别茫然地盯着他。


 


‘睡吧。’周泽楷又说了句。


 


这时候我悟到,他刚咕哝的‘郭’什么的,说的可能是‘郭明宇’。因为那堆酒醉后的诗与胡说面,他说得最清楚的是两个字:‘还钱’。


 


叶修看上去已经不明白‘睡吧’是什么意思了。他侧着头盯着他看,看得出来他在特别费劲地想,但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所以在茫然和好奇之间直愣愣地盯着看。


 


周泽楷伸手,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叶修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周泽楷拿过叶修的酒杯,给自己满上,喝了第一杯酒。


 


‘小周?’叶修突然闭着眼睛说。


 


‘嗯。’周泽楷答应。


 


然后叶修没了回应。看上去是彻底睡着了。


 


这真是太叶修了。哥,你说,他最后叫的那声‘小周’到底几个意思?他明明一副连‘睡吧’是什么意思都不懂了,却叫出了周泽楷的名字。但是,那也只是个名字。名字它本来就是用来叫的呀,叫一声又能说明呢?


我如果是周泽楷,我一定会很困惑。因为周泽楷爱叶修,所以这困惑可能会让他纠结。


周泽楷端起叶修的杯子,喝光了第二杯。


 


 


‘我突然良心受到了谴责。’方锐说。


 


‘你竟还有良心这东西?我怎么不知道?’老魏说。


 


‘滚。你如果不啃,我怎会没了良心。’方锐说,‘老叶这还一口菜都没吃呢。’


 


‘哎,造孽呀。’老魏叹气。


 


‘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边狂吃,一边感慨!’果果忍无可忍,‘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叶修往周泽楷怀里缩了缩,不知道是因为吵了,还是因为冷了。


 


‘你带他回房间吧?’我说。


 


‘沐橙,多大仇。’叶修玫瑰突然开口。


 


哎?可是我觉得是福利呀。我不解。


 


这时就听江波涛说,‘小周也一口菜都没吃呢。’


 


可我本能地觉得叶修玫瑰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你也跟着一起回去吧。’叶修玫瑰建议,‘回楼上我们再叫些不油腻的,这叶修,点的全是些大鱼大肉。’


 


‘大概是想着把剩下的打包。我们兴欣不是明早要请吃早饭么?’我说着,和周泽楷一起扶着叶修往楼上我们定好的房间走,门关上之前听见方明华被呛到了,正在死命咳嗽。


 


走出了餐厅,乘电梯的狭小空间里,都是叶修身上的酒气,我和周泽楷默默无语。


 


快到吧,快到吧。我在心里念着,快点让我们解脱出去。念到这,我突然诧异,为什么我觉得此时在忍受?为什么觉得离开电梯间是解脱?沉默不是理由,周泽楷的沉默众人皆知。酒气也不是理由,我又不讨厌酒气。


正想着。电梯终于发出了‘叮’的一声。出了电梯间,离开了监控器下的第一秒,周泽楷就一拳打在了墙上。发出了重重的一声钝响。


我吓了一跳。


 


‘小周再怎么老实也是个男人。’玫瑰前辈开口,‘让他单独和喝醉的叶修待在一起?多大仇。’


 


周泽楷一直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打在墙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再能忍也是有限度的,再能忍也会觉得难受。’玫瑰前辈说,‘沐橙,你不能把一个诱惑塞在他喉咙里,看多久能把他噎死。’


 


我哑然。


原来在电梯里我感受到的是周泽楷的情绪。他表面上看不出来,却仍然能把那种狂躁感和窒息感传染给我。没有语言,没有明显的动作,甚至没有夸张的表情,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这究竟是多么汹涌的情绪呢?才能从被压抑到极致的身体里传递出去。


我突然想看看他的心。


 


我想听他讲那些撕心裂肺的想念,在叶修面前的撕心裂肺的想念。他就像个固执的海蚌一样躲在海底、闭紧双壳,但是我想听,我想听那颗珍珠的秘密。


 


周泽楷从墙上抬起头来,光看那张平静的帅脸,你根本想象不出刚刚他经历了一场沉默的暴烈的失控。你如果不看他的眼睛,几乎看不出端倪。


他甚至还朝我笑了一下。


 


进了房间之后,我发现我们处在了一种蛮尴尬的境地。叶修需要换衣服,我是个姑娘,而周泽楷爱他,我们似乎都不是最佳人选。


可是我们又都如此贪心,不愿意让别人来分享叶修最柔软的时刻。


 


他现在乖巧地睡着。光看他醉后的睡脸,没人能想出他醒着时的样子。他醒着的时候你甚至都找不到一种掠食动物来形容他:他像狮子一样矫健,又像豹子一样灵敏,像狐狸一样狡猾,又像头狼一样善于驱使狼群。但是现在他沉沉地睡着了,就像一只白兔子,蜷成一团,安全无害,眼角还红红的。


 


我和周泽楷对视一眼,我刚转过身,就听周泽楷说了句:‘别走。’


 


我保持着背着身的状态跟他说:‘我不走,你给他换衣服吧。’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衣物声,玫瑰前辈突然笑了,他说:‘太逗了。联盟最帅的男人,跟联盟最漂亮的女人,在宾馆的房间里说了句‘别走’,而她留了下来。单听这个故事如此旖旎,但是事实上故事的主角却是这个在床上睡得没心没肺的家伙。这个大概就是,黑色幽默?’


 


让人觉得好笑,却又不开心的荒诞剧?黑色幽默,你好;黑色幽默,再见。我们活着不如意之处已经十有八九,不劳你再来登场。


 


给叶修换完衣服之后,周泽楷径直走进了洗手间,我听叶修玫瑰惨烈地说了句:‘哥的眼睛。’然后浴室里就响起了水声。


 


我打电话叫了餐。正当我拿启瓶器钻酒瓶的木塞的时候,浴室门打开,穿戴整齐的周泽楷走了出来。头发水淋淋的,一根呆毛支棱出来,看上去呆呆的。


 


‘哇哦,水淋淋的大帅哥一枚。’我开玩笑。


他笑笑,接过我手里的酒瓶,两手一用力,直接掰断了瓶颈。我看着断成两截的酒瓶有点囧。


 


玫瑰前辈也心生慨叹,‘酒哪有烟好。’


 


周泽楷走在叶修床边,俯身看他。他头发上的一颗水珠滴在了叶修的嘴唇上,他伸出指头抹掉了,然后捻了捻自己的指尖,放进嘴里舔了舔,笑了。


我看着他如同偷腥的猫一般满足的笑容,突然有些心酸。


 


‘唔,你可以偷偷亲他一下,我准了。’我挥挥手。


 


‘你这孩子怎么专门杀熟。’玫瑰前辈嘲笑。


 


周泽楷侧着头想了想,‘……二下?’他眨巴眨巴眼睛说。


 


你得承认这可爱得过分了,哥!他居然跟我拿这事讨价还价!


 


亲吧亲吧,你跪舔都可以> <


这种念头我当然一秒都没有出现过。


 


 


周泽楷一条膝盖压在船上,俯下身去,脸离叶修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嘴唇停在叶修的嘴唇上方,几乎是一线之隔,他保持了这个距离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叶修的嘴唇。真的是只有闪电似的一下,就像猫伸舌头舔了下水,然后周泽楷就像是逃也似的,起身,规规矩矩坐在了我身边,双手还搭在了膝盖上。一张帅脸通红通红的。


你光看他的样子,觉得他应该去当一个东方的唐璜,或者在漂亮朋友的世界里,用那张脸当一个花花公子。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就应该有数不尽的女人抢着爬上他的床。但是他偏不,他用一种让我心酸的姿态爱着叶修。


 


不过,


诶油=w=他还真的舔啦。


 


过了一会儿,他心虚似的看了我一眼,起身去践行他的第二个偷香。我突然对他的选择产生了好奇。会是哪里呢?


眼角?用我的亲吻代替你的泪水。


额头?唯有你圣洁的额头配得上我圣洁的爱。


手指?叶·修·的手指。


 


【直播】撞见Z暗恋多年的Y正喝得不省人事躺在他床上!!!你猜Z会亲哪里???


 


在我的期待下,周泽楷隔着衣服吻了叶修的左胸口。


感谢你心脏的跳动。


 


他结束了那个吻后,坐在叶修床边,替叶修整了整衣服,手指轻轻地触着他的脸,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皮肤记忆。他盯着他看,神情专注得近乎贪婪。


世上每一个不知珍惜的人都应该感到羞愧,当他们看见青年是如何膜拜他的耶路撒冷。


 


周泽楷用那个吻说,谢谢你活着。


我明白那种感谢。尤其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晚上,突然醒来,看见满地月光里只映着一双拖鞋的影子。


 


周泽楷似乎只要叶修在他眼皮底下好好地活着就够了。可他明明爱他。他明明渴盼着进一步接触。他明明对他怀有欲望。他的欲望刚让他忍无可忍,让全联盟手最稳的枪王只能颤抖着拳头捶在墙上泄愤。


 


 


‘你为什么要忍着?’我忍不住问。


 


‘他不忍着还能怎么办咧?’叶修玫瑰撇了撇嘴,“你在怂恿他强奸叶修?”


 


……哥,这是我第一次产生让类似叶修的生物闭嘴的愿望。


 


周泽楷听见了‘强奸’这个词,就缩回了手。他满脸地不赞同,严肃地皱着眉,伸手捅了捅叶修玫瑰。


 


‘你为什么不告白?’我问。


 


‘哈哈哈,周泽楷告白?他说得出来吗?’


 


‘玫瑰前辈你能先不说话吗?’


 


‘哦,你们聊你们聊。’叶修玫瑰说。


 


话说完,我和周泽楷都愣了一秒,然后我俩对视一眼,笑了。叶修复出的全明星会上,他本人就是这样不断地抢了周泽楷的回答,最后被忍无可忍的主持人抢白‘叶神您能先别说话吗?’然后叶修就回一模一样的‘你们聊你们聊’。


 


我记得那时候周泽楷的眉眼都带着笑。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叶修了吗?我还有很多想知道。


 


虽然全明星会上主持人最后没有和周泽楷聊起来,但是我相信我可以。


 


哥,我听说性爱和烈酒可以让一个男人变得滔滔不绝。周泽楷已经对叶修动过非分之想了,现在他只差一杯烈酒。


 


我拿过刚刚的酒瓶,倒给他一杯波本,然后对他说:‘全喝了。’


 


周泽楷不解地看着我,没接。


 


我对他说:‘到了我们坐谈人生的时候了。你喝上头了,话会变多吗?’


 


周泽楷犹豫地接过酒杯。一脸严肃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姑娘在邀他喝两口小酒,更像是我在逼婚.......


 


我说:‘你知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指了指叶修,又指了指自己,‘他的事,你不想问我吗?’


 


哥如果你在,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能替叶修出本自传了。前几年,我因为小,总是在你们的冒险里缺席。后几年,换你了。


 


听了我的话,他几乎是把那杯烈酒一饮而尽,强烈的酒气,呛地他咳嗽了几下。


 


他闭着眼睛,抓着桌沿等着,酒精在体内扩散。


 


半响,他睁开眼睛,说道:‘会。’


 


你喝上头了,话会变多吗?


 


会。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两口,突然笑了。他摇了摇头,把武器解下来放在了桌上,朝我这边推了过来。


 


‘控制不住,’他忽地站起,我已经能看见酒精对他的作用,他快走几步,蹲在叶修床边,出神看了一会,亲了一下他的头发,转头看向我,满眼都是恳求之色,‘打伤我。’


 


当时真是如同福至心灵,我居然领会了周泽楷的那句话是个条件句:如果我控制不住的话,请打伤我。我不想伤害他。我不想毁了一切。


 


‘我有武器。’虽然我挺感动的,但是也不太明白周泽楷为什么要把武器给我。哥,你说干咱们这行的,刀锋舔血,武器不就是命吗?还是银武,团之利器,岂可轻易示人?我当时想着还给他。


 


‘沐橙,多大仇。’叶修玫瑰叹了口气,‘你想想,你朝情绪失控的周泽楷开枪,如果枪王手里有武器,会发生什么?’


 


我会被射杀。


在我的枪炮能伤到他之前,现荣耀第一人的子弹会把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然后叶修就会恨他,会疯狂地想要杀了他。周泽楷大概不会反抗,就那么被杀掉。留给叶修一个灰暗的人生,一辈子都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周泽楷会杀掉苏沐橙。他根本不可能想到任何跟爱相关的字眼。


或者他会在叶修醒来之前,亲手把一颗子弹送进自己的头颅。


 


 


哥,在叶修玫瑰看来,我肯定坐实了‘专门杀熟’的罪名。


它说:沐橙,你不能把一个诱惑塞进他的喉咙里,看多久能把他噎死。


 


你看我干了什么?


我灌醉了周泽楷。


 


烈酒,如果能撬开他的嘴,放松他的心,让他说出那颗珍珠一样的心事;自然也会让他心跳加速,心智失守,情绪失控。一个酒醉不醒的叶修就足以让清醒的周泽楷动摇,那一个酒醉不醒的叶修会对一个醉了的周泽楷产生怎样的煽动?


 


我突然觉得害怕。


叶修绵长的呼吸声在我听来变成了火星,在一口一口蚕食周泽楷理智的导火索,尽头就是那颗名为失控的炸弹。接下来的每一分我都在提心吊胆,手搭在武器上,警惕一场突如其来的爆发。它或许不会出现,但它如果出现了我却没能够制止,我一定会悔恨余生。


 


当周泽楷喝那杯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见血的觉悟。


而我提出那个‘了解叶修’的诱惑时,却什么都没想。


饮鸩止渴。


 


‘对不起。’我道歉。


 


周泽楷摇了摇头,笑了。他笑意盈盈地对我说:‘谢谢。’


 


如果不了解周泽楷,我甚至会觉得他那是个反讽。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他能谢我什么。我这猪队友做的,让他找到了和孙翔搭档的主场感觉么?


 


 不知为不知,那就问吧。


 


‘留在这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握着叶修的手。


 


因为我留在这里,所以他才能放心把自己和酒醉的叶修放在一个房间里,像这样握着他的手,像这样感受他跳动的脉搏。


 


人应该产生怎样的情绪?当她亲眼一个青年人心怀感激,把她认为是苦闷的禁欲的瞬间,当成一场放纵的狂欢。


 


 


‘你为什么不告白呢?’我问。



   刚被叶修玫瑰抢白了一句之后,我确实好奇他能对叶修说什么。没想到周泽楷直接否定了我的纠结。


 


他说:‘我别无选择,只能让他也爱上我。’


 


我惊讶坏了,‘为什么说别无选择,你起码可以告诉他呀。’


 


周泽楷轻轻地抬起叶修的手,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双手合十,沉默了好久,‘我接受不了拒绝。’


 


这轻轻的一句,在我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又疼又美。


 


‘薛定谔的猫。’我说。


 


所谓薛定谔的猫,本来是个科学术语,但是如果用贴近生活的话来解释就是:


如果一帆在兴欣后面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只猫,这只小猫它天生不爱叫。养几天可能会跟莫凡处得挺好,但是晚了,老魏已经拎着它的脖子,把它放在了一个纸盒里。小安往里面放了一包纸袋装的毒气,方锐合上了盖子,包子举起装着毒纸袋和猫的盒子一顿狂摇晃。别问我包子为什么要摇纸盒……然后罗辑教授,拿着教棒,指着纸盒问:猫是活的?猫是死的?


 


在打开盖子之前,没人知道。纸袋破裂了没有,没人知道。所以此刻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


 


周泽楷爱叶修,但是叶修对周泽楷的感情?比起听到一声“不爱”,他宁愿那是薛定谔的猫。


 


周泽楷看了我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看上去有些伤心。


 


哥,那只是个假设。我们兴欣从不杀小猫,我们只偷偷杀过暗夜猫妖,嘘,别告诉霸图。


 


我突然明白了为何轮回的人都在逗杜明,怂恿他去跟柔柔表白,却没人动周泽楷。


因为杜明是在恋爱的年纪里遇见了唐柔,四目相对,春暖花开,他想找个人共度此生。即使失恋了,轮回的小伙伴们也可以拍着他的肩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哥们儿,喝!你只是没有遇见对的人。未来那么长,又那么好,一定有两情相悦的爱等在转角”。但是周泽楷不一样,周泽楷看上去只要叶修。


这就好比收礼物。


有些礼物,你打开盒子一看,哇哦,这个我好喜欢,开心!但是有些礼物,只要是这个人送的就足够了,礼物是什么不要紧,重要的只是送礼物的人。杜明要恋情,而周泽楷要叶修。


周泽楷紧紧抱着“爱生活爱叶修”的盒子,笑得心满意足,眼睛里盛着星星,只要抱着就可以,不打开都可以。而轮回的人看着他知足又开心的样子,别说提醒他了,甚至恨不得他忘了还有“盒子里的猫已经死了”这种可能。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再一齐看看叶修,感觉陷入了一个困死的棋局,胸口发闷,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打破沉默。


 


‘我说不好,’周泽楷摇了摇头,‘发生了一件事后,我不再信任语言。’


 


我想起他有名的沉默。


‘你不用说得多好,’我说,‘随便说说。’


 


他又喝了口波本,看得我心惊胆颤,然后咬着酒杯的边缘一段时间,最后说,‘你不是说可以告诉我叶修的事吗,我想知道得要命,可是我不知道问什么。这就是爱他的感觉。’


 


‘再说一遍,我好记在本子上,然后明天找江波涛翻译一遍。’我诚恳地要求。


典型的周泽楷式中文。


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一无所知。能把中文说出外文的感觉,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愧是洋气的轮回队长。


 


他笑了。


‘我爱他。’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视线盯着叶修,却又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短短的一句,却像是一把匕首,在听的人心里‘噗’地扎出了一股血。


 


‘快到了拿枪打你的危急关头了吗?’我很紧张。


 


他又笑了,摇了摇头,‘他的事情我全都想知道,但是又觉得一无所知也未尝不可。’他把视线从叶修身上撕下来,看着我说,‘爱他的感觉。’


 


我如果是月老,冲他这句话,就算叶修手上带着七彩绳,我也给他捏成一股,用胭脂染成红色套周泽楷小指头上。


 


‘还有,’周泽楷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仰头把琥珀色的液体一股脑灌进喉咙,‘我开始和自己争吵。’他放下杯子,把手放在左心口,‘大概是这里有一半已经属于他了。’


 


我已经把红线给他了月老手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了QAQ!


 


‘现在就吵得厉害。’周泽楷手背搭在眼睛上,靠着床慢慢滑座在地毯上,‘一半“我要他!我现在就要他!”吼得我头疼,另一半就反复说一句话‘那可是叶修’。爱他的每一秒都让我感谢生活,但是现在,’周泽楷声音发抖,‘欲望把我变成了个头发胀眼通红的倒吊人。’


 


塔罗牌第十二张,the hanged man,又名绞刑者。”


 


 


 


 


“沐沐——”陈果急匆匆地走进房间,看见房内的情况,又蓦地噤声。


 


叶修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苏沐橙靠在他左肩上躺着,闭着眼睛。周泽楷坐在叶修的右手边,盯着叶修的膝盖不放,似乎又在发呆。


 


“沐沐睡着啦?”她从身后的红木桌上的纸抽里,顺手抽了张面纸写道。


 


“没。”叶修的字在柔软的面纸上更加歪歪扭扭,“她说她要和她哥说会话,让我给她守着,叫人先别打扰她。”


 


联盟第一美女也没让陈果多省心。经常在心里和爸爸说话的陈果,心里吃了个橙子。


“苏沐秋?”


突然有一双手出现在面纸上,写下了一行陌生的字。


 


陈果猛地抬头去看周泽楷。她看见叶修也是一脸惊讶,在周泽楷的直勾勾的视线里点了点头。周泽楷见了答案,就收回了视线,看回叶修的膝盖,又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接着发呆。


 


他一老僧入定,陈果却不淡定了。


小祖宗喂,你写个苏沐秋是几个意思哎?你怎么知道他的听谁说的怎么就突然问出来了你倒是明白给个呀,吊人胃口神马的最人!干!事!了!


 


“嘿嘿。”


陈老板这边心里还念绕口令呢,叶修那边噗嗤乐了。


 


陈果瞬间走火,一眼瞪过去。恶狠狠地在面纸上写道:


“你笑什么!”


 


叶修笑得堪称一脸淫贱,写道:“我只是想到,那家伙如果知道自己当了李安电影的男主角,表情一定很精彩。”


 


陈果疑惑了。


“那家伙?你说苏沐秋?李安?什么跟什么呀?你穿越了?”


 


“你看呀。”叶修唰唰唰地写到,字丑是丑,写得倒是快,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场冰风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孟加拉虎,


我瞅着现在的联盟趋势是: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苏沐秋。”


 


陈果囧。


 


同时身边传来一个轻笑的鼻音。


 


陈果无奈地看着周泽楷。


 


“笑什么呢亲儿?”她在面纸上写。


还有既然你都已经随时都在门外待机了,咱能别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了不,枪王大大?。


 


周泽楷俯下身来,在“个”和“只”两个量词上画了两圈,画了小箭头,在旁边空白处写到:“故意的”,抬起头看了叶修一眼,弯了弯嘴角,又低头写:“好笑”。


 


叶修朝周泽楷竖了个大拇指,笑得眉飞色舞,在纸上写到:


“get √哥的槽点,左宸锐给你打100分”


 


周泽楷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能从睫毛下眨落星光。


 


而陈果只想把面纸糊到他们脸上:


“跪下给苏沐秋道歉呀你们两个!”


 


她都没忍住喊了出来。然后猛地捂住嘴,看向苏沐橙。


 


正好碰上苏沐橙睁开眼睛。她拿起桌上的面纸,看了看,然后也乐了。她朝陈果甜甜地笑了一下,“果果,当年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损友,彼此习惯了嘴下不留德。即使我哥现在不在了,也享受不到任何区别的优待。我相信永远的爱,区区死亡而已,还不足以把我们分离。”


 


 


Day Three Over


 


全文TBC




伏笔corner:


1.‘我说不好,’周泽楷摇了摇头,‘发生了一件事后,我不再信任语言。’(此处伏笔)


2.突然有一双手出现在面纸上,写下了一行陌生的字。(此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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