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的黑本本

囤文处,不定期更新

薄明灰暮(外章)

黄叶大法好w

少言:



前几日雪便霁了,黄少天似乎是觉得叶修的巢穴有些过于的黑暗,便一口火焰将顶部烧开一个大洞。

那上面原本生着一棵大树,却被黄少天的火焰烧得焦黑,一夜之后上面凝满晶莹剔透的冰凌,破晓时分衬着漫天幽蓝的薄暮星辰,却还倒映着一轮赤月的光辉。

但叶修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他刚睁开眼便看见一截细白的脖颈,阳光仿佛被凝结成了若水的物质,让那一块皮肤看上去竟然波光粼粼。

叶修将怀里又软又热的小家伙抱紧了些,他们并没有早起的习惯,而这个漫长的冬季不乏阳光,清晨时森林里飘来的雾霭甚至带着泥土和树的香味。

黄少天睡得呼吸平稳均匀,偶尔会毫无意识的往叶修怀里钻。冰凌在日出之后渐融,从上面缓慢的滴下来,全打在他的后颈和叶修的侧脸上。

突如其来的冰冷让叶修颇疲惫的再次睁开眼,一滴水却正好从怀里人的发梢滚落到颈窝里。他微微撑起身子,目光却粘在了那块小小的皮肤上。

黄少天的头发极软,颈窝里生着些浅金接近白色的绒毛,被阳光一耀像是落满团团毛绒绒的光。

叶修凑过去含住那块沾着夜露的皮肤,然后轻轻的吮出一个小小的红痕。细微的刺痛感让黄少天在叶修怀里磨蹭了一下,然后翻身压在了他上方。

突如其来的位置倒换让彼此的身体缠绵的绞在了一起,黄少天迷迷糊糊尚未真正清醒过来,却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捧住叶修的脸,给了他一个湿哒哒的吻。

叶修含着黄少天肉肉软软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手指掐在他的腰上,却被从后颈垂落下来的金发缠得难以挣脱。他便沿着黄少天曲线蜿蜒的脊骨一直抚摸到尾椎,直到他难以忍受般微微抬起臀,才潜进他尾根那处柔软,用两根手指刮弄抚摸。

昨夜黄少天睡得有些不太安稳,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说着呓语般难懂其意的话,在叶修怀里钻来钻去,却好像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好位置般折腾不停。

叶修数次在快睡着时被他吵醒,最后就干脆拉开他的大腿推开他的臀///肉把自己埋了进去。黑暗中只能窥见天空中幽暗闪烁的星辰,黄少天的喘息越发浓郁,叶修贴在他背上把自己更深的埋进去,然后抵着里面缠绵的磨蹭。

这场性/爱缓慢而轻柔,肌肤相互贴合的触觉温热亲近,他们在半梦半醒间身体却如同被淹没在了难以形状的深海里,仿佛连漂浮都带着种厚重。

黄少天被叶修渐渐加快的速度和动作逼得发出些带着破碎气音的呻/吟,他腹部上浮起一分为二的肌肉轮廓,后背凌空,却不断有细润的汗珠纠缠着金发顺着脊骨凹陷的轮廓往下滑落,微微摇摆的腰让整个臀/部都紧贴在叶修的小腹上。

他被他逼迫的几乎难以喘息,叶修濡湿的吻不断温柔的印在他的肩头、后背,下身相连抽动的地方却又灼烫的让体内传来浓厚的酸软感。

被情/欲浸透的鲜热似乎一直被延续到了清晨。黄少天浑身都是叶修的味道,如同阳光夹杂着风和雷。

被叶修多摸几下尾根黄少天的吻就越发黏着,直到叶修的手指慢慢探到他身体里才扭头避开了彼此相互交缠的气息。

“做什么,困。”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趴到叶修的胸膛上,金色的睫毛垂下来,把眼睛里那片湛蓝掩去大半。

“从昨晚就一直在里面了,”叶修把自己撑起来些,伸长手臂去够放在一边的烟枪,忽而又促狭的笑起来:“不弄出来,难道少天想给我生蛋不成?”

他终于被这句话激得彻底清醒过来,张口就咬在叶修的下巴上,顿时疼得他一嘶声,然后翻身把他按到身下去。

“反了你,”叶修亲昵地捏着黄少天的鼻子,他呼吸不上来,微微张开的嘴里冒出两颗小尖牙:“是不是该顺便就地正法了,嗯?”

黄少天踢踢踹踹好几下挣开叶修的压制,然后在逐渐明晰的晨光里回头说道:

“别闹,我出发了。”


北地在入冬后就一直有些不太平。那片土地在南域进驻后不再冰封,黑山流出的熔岩聚集在冰层下累积近千年,使那一带的泥土比东边原野上的更加肥沃,呈现出金属般的黑色,能够生长出更多珍惜的植物。

而北方荒野上常年生活于贫瘠冰原上的雪兽窥视龙域北地已久,终于在一夜暴雪后向土地的两位主人宣战。

雪兽身负厚重坚硬的皮毛,头部天生尖锐,行动虽缓慢但身形高大如同行走的冰山,成群结队趟海而来,一时之间无人能敌。

叶修在某个清晨窥见北边的天空晦暗浑浊,便立即猜到那片土地难以抵御入侵的外族,向王发出求救的信号。

黄少天却比他提前出发,他在寒冷的冬日带着满身炽烈的阳光,势不可挡的一路杀过去。

叶修紧随其后,赶到时雪兽集结起万千之数,黄少天孤身执剑立于高耸的城墙之上,一头金发被凛冽的北风吹得飘扬如帜,见他赶来头也未回,双翼展开驭着风与尘,龙身如同出鞘的黄金焰刃,隐没在了漫天冰雪扬起的飓风云翳中。

叶修叼着烟枪勾着唇懒洋洋的笑起来,挥手间天地仿佛蒙上一层黑色的幕布,云层聚集从天边滚滚而来,紫色的电芒如同万千细小的龙蛇,在云层中穿梭浮动。

大多数雪兽没有智慧,而极小部分拥有智慧的雪兽认出了站在城墙上孤身的王,嘶鸣着发出指示。

叶修的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杆琉璃雕花烟枪,薄唇吐出一口烟雾时漫不经心的一抬眸,天空中凝聚的雷电便轰然坠下,铺满大地的雪兽被雷击轰的骨血四溅。

但一潮一潮的雪兽仿佛杀戮不尽,高等雪兽能放出精神波动影响同族,呆笨的雪兽失了心神,对王不再存有丝毫敬畏之心。

虽然能占据高地如同收割麦田一般斩杀雪兽,叶修却最终将攻击的目标放在了对方领导者身上。天空中细小的雷电开始汇集,最后一头银紫的电龙在雾霭里回头向那头嘶鸣不息的雪兽冲去。

而那头雪兽却丝毫未将同族性命放在眼中,它猛地拽过身边的同伴挡在胸前,抵去电龙凶悍的伤害,然后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稳住身形,经受住王致命一击的巨大兽类仰头对叶修发出挑衅的嚎叫。

但几乎就在它甩开爪中同伴尸身那一刹那,身后的云翳中突然腾起一团燃烧的烈焰。

那是龙域的另一个主人。

黄少天耀眼的金色龙身上覆盖着另一层灼烧的冰蓝色火焰,宛如是盛夏的日轮裹缠着深冬最暴烈的风雪。然后阳光倾覆,漫溢成一柄最锋利的剑,一剑刺穿雪兽厚重的皮毛,将它炸裂开的胸膛死死定在冰原上。

他又一次腾空而起,冰冷的蓝焰与绛紫的雷鸣绞缠扫过这片被入侵的疆土。

叶修在远处看着云层中穿梭不休的美丽金龙,眉眼里浸满柔软的笑意。

主将已死,雪兽大军从混沌迷茫中清醒过来。事实上这是种毫无野心的兽,又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强壮的身躯而被同族利用,此时清醒,便沿着冰原轮廓的那条海岸线返回故土。

叶修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啸音让黄少天回来,而他身体上的金芒却仿佛难以抑制般直至浸透北地最远的那一片天,然后猝然炸裂,隐去龙身。

叶修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向天空,微微俯身含笑垂下自己的头。

而天空中那团燃烧的金色光芒里伸出一只雪白的裸足,轻轻踩在了他的掌心。

叶修站在黄少天身后环抱着他的腰,用斗篷裹住他未着片缕的身体,看着他冒出额顶弯曲的大角,露出满嘴尖锐的齿,在北地发出威严的龙啸。

任凭万军压城而来,他自意气风发。


他们决定在北地待一段时间,直到这片大陆的生灵不再因为外族入侵而惊惶不安再离开。

黄少天多少有些烦闷,他本来自南域,北地的严寒让他感到极度难捱,每天都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跟在叶修身后蹦跶着撵。

叶修觉得他像个雪兔子,因为连额上两个丁点大的角都怕冷,便整个头都罩在兜帽里,额上的角会把兜帽支起两个小耳朵。直到他拎着两只真正的雪兔回来剥皮剔骨上烤架时,叶修才突然忍耐不住的笑出声。

黄少天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嘴里嘀咕着老叶你笑什么笑,烤兔子你别吃啊...

他通常说不了几句,因为寒风会顺着咽喉往身体里灌,逼得他再想说也只得闭上嘴,叶修时常觉得他们其实应该定居此处。

叶修并不像他那样怕冷,时常抓着他在冰川上燃一簇小小的篝火守着这片土地。黄少天哆哆嗦嗦的缩到叶修怀里,冷得连自己的火焰都喷不出来。

“少天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西边沙漠,然后在里面遇到绿洲的事?”

叶修就偏喜欢在这时候逗他,用手指去勾他的小下巴,不让他整个埋进自己怀里。

“绿洲里竟还有一片草原,草丛深处生长着紫色的苜蓿花,天空倒映在那片潮湿的沼泽里蓝的不可思议,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里面有一头浅黄皮毛的小牧兽可喜欢你,一直就在你跟前打滚撒娇。”

“后来趁着我没注意你就跑没影儿,骑着牧兽跟着它去牧羊。”

黄少天冷的说不出话,就拼命用手去捂叶修的嘴。叶修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嘴里也没停下:“不知道是谁啊,玩的兴奋了就对着天叫唤,把羊群和牧兽吓得腿都软了。”

牧兽为土地的王守护西方的草原,遍体覆盖卷曲的长毛,比犬类壮硕却不及马牛高大,天生有着管理羊群的本能。

而龙族的吟啸自带威严,那头年幼的牧兽被黄少天兴奋的声音吓得双膝一软,直直跪到满是淤泥的沼泽里。

黄少天被突如其来的前倾甩进长满水草的泥浆里,脚踝扭了肿起来一大块,脸上脏兮兮全是泥。

叶修过了好久才找到他,深一脚浅一脚把他从沼泽地里背了出来。

绿洲身侧紧靠大漠,沙漠里的黄昏美得壮阔,两人重合的身影在残碎的夕阳里一步一步,叶修背着他,他兀自睡熟。

这件丢脸事本来已经过去了好久,这时叶修再提起来,黄少天就又羞又气的用额头去撞他胸膛。却没想到叶修侧身避开了他,他咕噜噜的从湿滑的冰川上滚了下去。

他穿得有些太多,一时之间连翅膀都难以伸出体外,叶修伸手捞了一把也没接住他,竟然就这样一路滚了下去。

冰川底部是平滑的冰面,下面全是水,上面一层薄冰坚硬却脆弱,难以承托住黄少天,从中央的位置率先裂开一丝细小的裂痕,然后逐渐延展开,让他扑通一声掉进冰冷的水里。

黄少天从小怕水叶修是知道的,这时候再也顾不得其他,几步追过去揽着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搂了起来。

黄少天被水呛的直咳嗽,额发全都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被冻得瑟瑟发抖,叶修一抓住他就拼命往他怀里钻。他穿着厚重的棉质衣物,吸水后沉重而冰冷,叶修用了好一会儿才帮他脱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斗篷裹着他,双翼一展抱着他返回巢穴。

晚上黄少天就病了。

他蔫蔫的窝在巢穴里,开始不断吸鼻涕,然后就发烧,在叶修出去漫山找草药的时候一喷嚏把自己呛成幼体。

叶修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大金球缩在自己的斗篷里,睡得整张脸都可怜兮兮的皱了起来。他把他挖出来,拍拍那张通红的小脸示意他先吃药。

黄少天只觉得皮肤滚烫但骨头却冰冷,头昏脑涨哪里都不舒服,踢踢踹踹的在叶修怀里挣扎。叶修没理他,径直就把一碗黑乎乎的药凑到他嘴边。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嗅了嗅,然后就毫不犹豫的推开碗,用嫌恶的眼神看着那黑碗。黄少天病了会比平时粘人且任性,叶修总在这时候毫无办法。

“喝药,乖,少天。”他就只好哄着他。

“不喝不喝不喝,”小家伙毫不配合,他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里包着一汪眼泪,抬起头看叶修的时候眼泪就在眼眶里滚来滚去,说话时一张嘴能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牙,还推推攘攘的抵着他的胸膛:“我冷,我想要那个。”

“...”叶修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心疼小家伙在生病,只是把药碗往他面前一推,不忍心说任何拒绝的话:“先喝药。”

那药碗由某种粗瓷制成,比黄少天的脸还大,他见叶修没拒绝便乖乖捧着碗咕噜咕噜的把苦涩的药汁喝下去。

巢穴里细小的碎石一阵颤抖,黄少天刚把碗放下还来不及被苦的皱眉便笑了起来。叶修露出巨大的龙身盘旋在巢穴深处,他浑身包裹着红黑色的硬甲,却唯独把腹部最柔软的地方袒露给他。

他喷出轻柔的鼻息示意他过来,黄少天嗷呜一声,披着他的斗篷从床上窜下来猛地扑进那块暖得有些微微发烫的地方。

叶修腹部覆盖着一层细腻的鳞甲,摸上去如同幼鸟的绒毛,黄少天用滚烫的脸颊去贴着他,屁股上的细尾巴缠在他的大爪子上,满足的闭上眼。

叶修将身体团成一个半圆,将小家伙护在中间,不让任何风雪吹着他。

大概是因为生病造成的疲惫,黄少天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过了一会儿叶修以为他睡熟了,便转过头去看他。

但黄少天却在这时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眼底那片湛蓝被黑夜的星光染得幽暗,倚靠在叶修的鳞甲上望着他轻轻说道:

“那时候也是这样。你替你的土地接受降临其身的伤害,倒在黑山里动也不动。我就天天挨着你,怕你觉得冷。”

“结果到了晚上反而自己觉得冷,就钻到你的爪子下面,想要你抱抱我,可是怎么念叨你都不理我。”

他弯着眉睫笑起来:“我那时候那么小,明明还什么都不懂,却难过的不得了。后来哭着哭着把什么都忘了,那种难过却忘不干净。”

“后来我再想起来,却还是不懂那时究竟为什么难过。”

其实叶修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目光总是会在看向他的时候多出些流光溢彩的东西。

他用柔软的鼻尖轻轻去碰他烧得滚烫的额头和脸颊,尾部的鳞片蜿蜒起伏,将巨大的龙身收拢拥紧他。

那是因为,你爱我。


他们踏上归程的那一天,冰封的北地开了第一朵花。

越洋而来的暖风吹散笼罩在整片大陆上方的黑云,天地在瞬息之间仿佛从时空的缝隙里挣脱,供给这片土地呼吸的热矿凿穿夹杂冰渣的泥土,缓慢的从大地的心脉流向躯干四肢。

龙域的两位主人在凛冬时的那一战里再次征服四方神明,过多的礼赞让这个春季来的异常汹涌宏大。

只不过叶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一手执着他的烟枪,一手揽着黄少天的腰。

归程过于的漫长,黄少天闲不下来就缠着叶修要比试,叶修闭着眼睛装睡不理他,他就毫不停歇的在他耳边念念叨叨。

初春温度变化毫无预兆,清晨明明还沁凉,午间便突然郁热。越是往南这种现象就发生的越频繁,黄少天早上恨不得把尾巴都缠上衣物,一到午后就热的吵吵嚷嚷自己扒衣服。

叶修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没精打采的看着他折腾,偶尔会俯身侧头去吻他脱衣服时露出的一段腰线。

傍晚他们会去找夜晚栖身的洞穴,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挑一棵刚抽枝的大树。

春季傍晚的天空并不是灼烧的猩红,那种温暖的橘光里夹杂着蓝绿相交的暮色,从天际慢慢压下来,那种覆压倾斜的光辉里甚至能看见赤月与星辰。

黄少天总在食后犯困,挑一根足够粗壮的树枝,背靠树干半躺半坐,修长的小腿毫无意识的晃荡摇摆,叶修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去握住他膝窝把他从树上拽下来,只是成功的几率并不高。

但大多时候叶修也不太愿意在吃饱后动弹,随手折下几片新叶含在唇间就能吹出一曲婉转的小调。黄少天的声音柔软里带着惬意而专注的沙哑,偶尔用南域独有的语言哼唱一些叶修不懂的词句。

禽鸟从他们头顶展翅飞过,云翳被风吹成絮丝,在过于绚烂的天幕上飞扬纠缠。而春季多雷,象征着孕育和生命,那些厚重的轰响仿佛并非来自天际,而是来自土地自身。

雷后便会落雨,黄少天迷迷糊糊的半躺在树枝上睡着,叶修轻轻的纵身跃上,撑开伞微微一倾身为他遮去那些细如绒毛的雨针。

然后他会再凑得过去些,侧头去吻他。肩上的伞往前一掩,将两个人都挡在后面。



他们到达东边的时候春天几乎已经过去一半,叶修依然喜欢那条碧波粼粼的小河,也不觉身下嫩草尚且湿润,把斗篷垫在身下,枕着满捧阳光。

黄少天总像只还未长大的小猫崽,从来都不会放任叶修就这么悠闲惬意的躺下去。他会在叶修坐起来的时候猛扑过来,挂在他背上勒着他的脖子要求打一架。

叶修把手背过去托着他的屁股,然后往前一倾把他从头顶甩到身前。如果黄少天还是不乖,他就会俯身轻轻地咬他额顶两个小小的角,那里极其敏感,黄少天每次都会被叶修舔舐般地轻咬弄的眼泪汪汪。

而草丛中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黄少天终于放过叶修,悄悄的摸过去。

他本以为会有什么大型动物藏在那片郁郁葱葱的草丛里,但凑过去却只看见草丛边缘放着一束花。

叶修在河边叫他,黄少天应了一声也没在意,抓着花跑了回去。

但接下来花束每天都会出现在黄少天视线里。

他难以压抑自己的好奇,拖着叶修藏在森林边缘,在花束出现的一瞬间扑过去,从草丛里拽出了一头雄鹿。

这头鹿高达两米,额顶的角几乎长成了两棵树。他似乎相当的羞涩,被黄少天碰到角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只微微抬起头用湿润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黄少天从来没在自己的领土上见过如此美丽强壮的的生物,他全身皮毛呈现出一种极其光滑的色泽,鬃毛蓬松而柔软,眼睑上附着的睫毛浓密漆黑,鹿蹄大且坚硬。

鹿从来都如同他们的目光那般温顺,黄少天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抚摸他,他便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他的掌心。然后低头从地上凌乱残碎的花束里挑出一朵完好的花叼给他,见黄少天接受便愉快地把头往他怀里拱。

黄少天笑起来,用手去拍他胸前威风凛凛的鬃毛,刚想把脸贴过去,叶修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拖回怀里。

“鹿神常年守护着东边的森林,三百年才现世一次。最近竟然连续送了那么多天花,看来是很喜欢少天啊。”叶修含着烟枪吸一口,轻飘飘的吐出来却好似带着酸味。

黄少天睁大眼睛转过头,突然叫嚷起来:“那是鹿神!!!?糟了,我刚才摸了他多少下?”

他回头去寻那头鹿,而这种相当害羞的神已经隐没在了森林中。

传说鹿神是这片大陆最美的神明,而触碰他则能增加百年寿命,如若有这种生物常伴身边,便能够长生不死。

“你本来就够老了,”黄少天拽着叶修的前襟:“我要是因为触碰神明再增加寿命,你会不会...”

叶修无可奈何的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少天,我们是龙。”

而龙族与天地同寿,我必不会抛下你先走。


黄少天突然说他想回一趟南域。

叶修没问原因,只是一路陪同他再回故土。

南域和他的龙域不同,人类氏族古朴的文化在这片土地上拥有源远流长的传承。他们自由的生活在龙域边缘的山脉下,偶尔会进入龙域腹地为南域的王献上丰美的祭品。

或许与他小时候的生活经历有关,黄少天比起叶修更适应人类氏族的生活方式,曾经拖着叶修伪装成人类混入边缘村落参加他们的庆典。

如同这片常年明亮温暖的富饶土地,南域的人类氏族更加的热情而单纯,他们轻而易举的接纳了黄少天和叶修,用粗糙的大碗装满炖煮过后的食物放到他们手中,邀请他们参加盛大的晚会。

黄少天喝了些村落里巧妇酿造的果酒,脸颊上浮着两团淡粉,在晚会结束后依然挂在叶修的脖子上兴奋的嚷嚷。

他走起路来根本不注意脚下,突然撞到了从幽暗小巷里走出来的一人,还没来得及道歉便听到对方一声疑惑的:“龙?”

那人的脸罩在一袭月白的旧兜帽里,却能从银白的发色辨别出异族的身份。眼角延伸到额头攀爬着黑色的图腾,映衬着皮肤白得几乎泛出些细微的光。眼瞳里也一片银白,只有被明亮月光照耀而蹙缩成竖线的瞳孔漆黑,仔细看能发现两只眼睛大小并不那么相称。

他突然前倾凑到黄少天颈项边嗅了嗅,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黄少天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露出满口尖牙正要发出威胁的低啸,那人却用两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柔软的下唇。

“嘘,不要扰民。”

他话音还未完全消泯在夜色里,身形却突然散去。

天空中划过一丝银色的电芒,一头四蹄的生物渐渐隐没在了了那缕闪电中。黄少天看见他全身细鳞仿佛凝满雪白的冰霜,鬃毛犹如电光汇聚而成,头生双角,踏过的地方留下一连串花草药物。

黄少天朝那兽消失的地方追了几步,然后回头跑回叶修身边仰着头问他那是什么。

“麒麟,”叶修摸出烟枪懒懒的点上:“掌管生死的仁兽,外表公正严明但其实非常仁慈温柔。”

他轻轻吐了嘴里一口烟:“刚才那头应该是他们族中的白子,白麒麟。”

黄少天将那次遇见白麒麟的经历看做奇遇,而南域实在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总是会在突如其来的时候带来惊喜。

这次归来黄少天在找养他长大的术士。

这是与人类氏族完全不相同的另一个种族,他们离群索居住在偏僻黑暗的森林或者陡峭的山顶,偶尔会进入村落用带有魔力的物件换取食物。

捡到黄少天的术士居住在背阴的一片山麓后,术士穿着褴褛的长袍,眼睛下面挂着两片阴影,胡子拉碴,眼角还有数条深浅不一的细纹。

术士嗜烟,清晨时准备进入村落换取烟草,却在拉开门的一瞬间被惊的目瞪口呆。

两头巨龙一前一后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展翼时扬起的巨大风旋几乎吹倒了术士摇摇欲坠的小屋。

美丽的金龙缓慢的停在他面前,这片背阴的山麓几乎在瞬间被汹涌的阳光填满。金龙俯下身,用巨大的龙首亲昵的在他颈边磨蹭,喉咙里发出些含糊黏着的撒娇声音。

术士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环住金龙的颈将他的头用力抱在怀中,嘴里用带着哽咽的声音喃喃的说:“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另一头巨大的黑龙停在了金龙身后,他比他几乎大了一倍,铺天盖地的翼收拢的时候术士才能勉强看到天空。

术士突然想起来,当年那头小龙还在他怀里打滚撒娇,被奔跑着举高高就开心的发出尖叫,而今他却已经成为了一片土地的王,并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术士轻轻的笑起来,他用拳头撞了撞黑龙的爪子:

“好久不见了。”

他们只在术士的小屋前待了片刻,然后双双展开翼腾空远飞。他们缓慢的扇动着翅膀,术士从漫天光线和尘埃里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他们会穿过南边大片湿润的沼泽和茂密的丛林,从鲸鱼头顶一跃而过;翅膀呼啸的风会一直吹融北边那片海和冰川;吐息凝成的云会飘到西边金色的沙漠和白色的丘陵中。

然后他们终会抵达东边那片深红的原野,然后收拢双翼停驻于黑山之巅。

叶修迎着山顶的风,连黑山都甘愿为他弯曲最骄傲的脊骨,这片土地早在多年之前便对他俯首称臣。

他却只是缓缓回过头,微笑着对身后那人伸出手,而黄少天却只需要握住他的手,便能拥有这世间的全部。

龙以山为脊,以水为血,胸膛里寄居着太阳,瞳仁里葬着一片海洋。

他仍是王,而你为光。



Fin.
三生有幸,得你青眼相加。

评论

热度(2287)